徐汇:阅读名人故居 那些细节会说话

2017/6/16 14:52:16    来源:徐汇文明办    作者:徐汇文明办    选稿:梅雅莉

  今年6月10日,是"文化遗产日"改为"文化与自然遗产日"的第一年。当天上午,尽管大雨滂沱,但在徐汇区政府汇展示厅(大修道院旧址),爱好阅读老建筑的市民依然准时赴一场"名人故居"之约,宋庆龄故居纪念馆副馆长邵莉、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周立民、柯灵故居捐赠者朱欣、张乐平之子张慰军、上海史研究专家薛理勇等带来的故居"导读"不负众望,干货满满,回味悠长。

  建筑是可以阅读的,街区是适合漫步的,公园是最适宜休憩的,市民是遵法、诚信、文明的,城市始终是有温度的。在徐汇,越熟悉,越深爱。

  就从淮海中路1843号宋庆龄故居开始,用大约1.5公里的漫步管窥这座城区的魅力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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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淮海中路1843号是一座非常雅致的欧式建筑,是宋庆龄先生一生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,也是她最喜欢的寓所。她称之为"我可爱的家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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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81年10月宋庆龄故居揭牌

  故居整个院落建于1920年,红瓦白墙。因为最初的主人是希腊籍的德国船主,所以建筑被设计成了船型,很多细节也都呼应着这一设计。比如屋顶上方的烟囱,被设计成一个船的通风管道的形状,它的避雷针旁边还有一个鱼形的风向标,屋子的百叶窗上也有一些小圆圈,那是各式小巧的帆船图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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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巧的帆船图形

  故居在二三十年间,户主几经变更。有医生,有银行家,宋庆龄于1949年春天入住于此,如今故居里的陈设一直保持她生前的原貌。

  客厅是宋庆龄接待重要宾客的地方,壁炉上方是一张孙中山先生的标准像。客厅南墙上挂着1961年5月11日毛泽东来访时的合影,这两位老人是同龄人。餐厅的一角有一组非常特别的陈设,案几上方的油画是宋庆龄的母亲,下方的银盘是1943年宋庆龄被母校威斯利安女子学院授予名誉法学博士时赠送的,孙中山先生侧面像则是1924年,为铸造孙中山头像的银元拍摄的,这小小一角有最亲的家人,也有主人年轻时代的美好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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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宋庆龄珍爱的藤木家具

  二楼卧室里的一套藤木家具是宋庆龄珍爱的,陪伴了她50多年。这套家具是父母补送给她的嫁妆。1915年10月25日,宋庆龄与孙中山在日本结婚,在孙中山逝世半个世纪的时候她还说,"10月25日对于我的生活来说,是比我的生日更为重要的日子"。

  常有人问孙中山和宋庆龄的婚姻圆满吗?婚后不久的宋庆龄在给友人的信中是这样写的,"我是幸福的,对我来说结婚就像进了学校一样,不过没有烦人的考试罢了"。孙中山在结婚三年后,写给友人康德黎的信中这样说道,"我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,这是我过去从未享受过的真正的家庭生活,我能与自己的朋友、助手生活在一起,我是多么幸福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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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孙中山的"手印"

  还有一张图片值得一提,那是绘有孙中山右手轮廓的一张图样,是宋庆龄写给孙中山二女儿孙婉信中所附的图样。信中这样写:亲爱的格雷斯,如果你给父亲买一副山羊皮的手套我将非常感谢,但我不确切知道你父亲的手套尺码,大概是7号,这是一个图样。可以想象,孙中山先生把右手轻轻放在纸上,让宋庆龄为其仔细勾画的情景。改变历史的伟人,也有自己生活的种种细节,充满着温暖与爱意。

  宋庆龄故居在武康大楼对面,顺着武康路往北走,大概不到700米的样子,就可以走到一位世纪老人的故居,那里记录了他的喜怒哀乐。那就是武康路113号巴金故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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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巴金故居

  关于这所房子的来历网上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说法。在巴金故居开放前一周,周立民在清理时找到了这栋房子的租条。这张租条确定了巴金是什么时候签的租房合同,代理人是谁,以及当时的租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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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时的"租条"

  1949年以后巴金先生担任过很多社会职务和公职,甚至是国家领导人,但是他没有领过一分钱政府的工资,他所有的生活来源就是依据稿费,一个大作家用自己的手建立自己的生活和家庭。

  巴金故居里没有先生的结婚照,巴金和萧珊长达8年的恋情是中国文学史上非常感人的恋情,为什么没有结婚照?周立民说,这涉及巴金先生生活理念的问题。他描述结婚当晚,没有亲友祝贺,两个人躲在贵州的一个地方,吃了几个菜,讨论自己的小日子,此前他的弟弟在报纸上登了一个消息,证明两个人结婚了。如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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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故居里的巴金和萧珊

  这个时候巴金已经是中国文坛最著名的几个作家之一,这是1944年的事情。他们后来到重庆住的房子是楼梯下面的一个小间,仅仅能够放下一张床的小间。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感情,也并不影响他们一辈子在一起相濡以沫的生活。

  巴金先生自己曾经描述过,他们一辈子没有吵过架。还有一个大家能够看到的,在故居最重要的一些地方,比如巴金先生的床上,放着萧珊女士的遗照,他的一张书桌放了两个照片,一张照片是巴金一辈子崇拜的伟大作家托尔斯泰,另一张就是太太萧珊的照片。萧珊去世三年后,巴金把她的骨灰接回家,放在床边床头柜上的位置,两个老人都没有墓地。2005年巴金先生去世之后,两个人的骨灰掺在一起撒在了东海里,这是巴老生前就交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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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巴金故居里有很多书桌,可是书桌的形式是不一样的,不是大家想象的大写字台。比如《随想录》后半部分的很多章节就是在太阳间的缝纫机上写的,上海很多人家都有这样的缝纫机,也在这上面写作业写字。

  很多人重返巴金故居几乎是含着泪讲,老先生对我们非常尊重,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拜访这样一个伟大作家,他总是要坚持送我们到门口。其实早在年轻时代,巴金就有一个信仰,那就是对人的平等和对人的尊重,后来尽管他地位很高,但无论是对党和国家领导人,还是普通百姓,他都一视同仁,一个姿态送大家出门。

  作家可能可以写几千万字的作品,但把几千万字作品化为日常生活中的点滴行动,则是一个人的人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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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巴金故居出来继续往北,复兴西路右转,大概两分钟,就转到了复兴西路147号柯灵故居。

  柯灵和他的夫人陈国容1959年12月2日迁入此地,一直生活到他们生命的终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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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柯灵故居

  柯灵先生2001年去世,陈国容先生2007年去世。以前他们居住在这里的时候,是从二楼大门进入的,柯灵先生生前4点之前是不会客的,真的不会客吗?很多人敲门,陈国容也都会开门。因为无法拒绝来访者,柯灵只能另外找工作室去写作。其实,如果只有柯灵一个人在家,他一天都不接待客人,因为他耳朵聋得相当厉害,不要说敲门,家里电话打进去也听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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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柯灵的"信箱"

 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,柯灵与朋友们的书信来往特别频繁。他有两个信箱,一个放在底楼,每天报纸、杂志、各种信件放不下,邮局的人说你再搞一个信箱吧,这样二楼又弄了一个信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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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柯灵的书房

  柯灵故居里的书房保持着原始状态,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小沙发上,沙发四周、书桌上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、杂志和他一直用的字典。他总是在书堆里面写书。很多人说柯灵文章写得好,朱欣说,他会背字典,天天看字典。白天花大部分时间看书,晚上写作。夫人陈国容神经衰弱,晚上睡不好,为了不影响她休息,柯灵在书房里面放了一张钢丝床,他大概在一两点钟入睡。现在这张床还放在书房里。

  很多人以为柯灵是文学大家,收入应该很不错,但其实他们的生活非常的简朴。故居里那张餐桌,上面有一块塑料面板,是桌子坏了铺上的塑料贴,桌上所有放着的东西,包括两瓶酒都是他们生前的,还有杯子,还有那时几乎每家上海人家都会有的上菱冰箱,一直用到他们去世。

  柯灵故居里面所有的东西,都保持着生前的原样。柯灵60多岁开始学英语,记了很多笔记,陈国容是他的英语老师,柯灵不管写什么学什么都非常认真,到他去世前都是这样一个习惯。1995年亚洲文坛一个基金会给他颁了个奖,发了一千美元的奖金,柯灵夫妇第一时间把它捐给了希望工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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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"他一直在这里"

  这几年一到秋天,很多人来武康路看落叶,这张在复兴西路武康路拐角拍的照片摄于80年代初,朱欣说,那时没有网络,不然柯灵会是第一个推出武康路的网红。"他非常非常喜欢这张照片,可能这是他一生的写照。"

  复兴西路往东,穿过永福路,在五原路口就可以看到第四站,五原路288弄3号张乐平故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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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乐平故居

  1950年,张乐平一家从衡山路搬到这里,当时住着两家人,张家住楼上,楼下是《三毛流浪记》电影的制片人,他们家有8个孩子,张家7个孩子,当时就有一句玩笑话"七上八下"。两家人关系非常好,张乐平喜欢孩子,那时隔壁就是宋庆龄先生办的中国福利会幼儿园,他常常一个星期去那一次,和小朋友一起写生画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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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59年拍的全家福就在这栋房子里。筹建故居时,七个兄弟姐妹认为,1950-1966年是父亲张乐平创作的旺盛期,就按照这个时期的样子来布置。客厅里的大书桌是张乐平画画的地方,除了三毛,他经常画一些插图,和一些文学家包括演员关系都特别好。很多大家都在这张桌上画过画。那时候家里人多,小孩多,每个小孩又都有同学朋友,他们都愿意来玩,张慰军说,家里就像一个托儿所。

  张乐平先生有时下班回家会带一些吃的给孩子们,粽子糖、话梅,当年的小朋友跟张慰军回忆说,那时候你爸爸回来带着一个灰色人造革的包,里面装了很多东西,说大家排好队,我们就一个一个排好队,等他分发吃的,现在回想起来都很温馨。

  张乐平也喜欢艺术品和古玩,但他跟孩子说,古玩古玩第一个是玩,并不是把所有精力放在这方面。他很用功,总是和别人说,我也没有受过很好的正规训练,看人家画的时候从中学习一点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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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孩子们的房间那时也兼作餐厅,张乐平经常在那喝酒。很多老朋友画过他喝酒的漫画。1992年张乐平去世时"阿四"张慰军不在上海,第二天赶回来时看到的场面让他非常感动。花篮、花圈从弄堂一直摆到了家里的花园,除了哥哥姐姐,一屋子当年的小伙伴们都在帮忙,他们说,"我们其实就是在你们家长大的",画了三毛的张乐平果然与孩子们有那样一份天然的亲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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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汇讲坛分享活动现场

  薛理勇作为第一代上海史领域的研究者,与四个故居都有过交集,有的还做过考证,他特别提到了旧居和故居的不同,尽管辞典中对两个词的解释几乎一样,但实际上,国家文物局对故居是有特定概念的,包括孙中山故居、韬奋故居、鲁迅故居,首先是向政府申报认可,必须获得注册和批准,作为一个机构还需要有一定的编制,按时向公众开放,还要有与之配套的管理。

  薛理勇认为,故居是神圣的地方,不是百货公司也不是菜市场,不必一味追求参观数量,很多故居的建筑已有七八十年历史,甚至更长时间,房子结构也不是很好,按照故居修复的要求未必完全适应公共开放的修缮要求,重要的是恢复它原来的面貌,原来的生活状态,给观众一个真实的环境,真实的体会。

  他同时建议,能否把故居最原始的居住者、设计者、设计单位以及历次搬迁和主人更迭的情况作一个简单展示,让公众可以体会文化的两个方面,物质的,以及非物质的。(图片、信息来源:徐汇报张文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