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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每一个老上海人都有他的弄堂故事。 上海的弄堂就好比是北京的胡同,有其深厚的人文底蕴以及标志性的地域风情。说起上海老弄堂,我们眼睛微微一闭,就会浮现出许多熟悉的景象:那独有的石库门造型、整齐划一如兵营式一门一户地排列;还有天井后不太宽敞明亮的前客堂、对着那油腻漆黑的狭小灶披间;不过,灶披间的楼上,却是颇为小资且又最易引人遐想的亭子间呵。那时侯,弄堂口总归有许多老人在孵太阳,他们安详地聊天,享受着当年唯一慷慨而阔绰的阳光;大弄堂内始终有不少孩子们在热闹地游戏,他们欢快而不知疲倦地喧哗着;小弄堂里始终有一些妇女阿姨们在洗衣服刷马桶煽煤球炉等,她们毫无怨言地成为了这块土地上最忙碌的人群…… 当然,这些镜头如今已不复存在,它最晚也应是二三十年前的旧景了。然而,它就像一组组略带点灰色的黑白照片,即使质量欠佳,但却印象深刻,牢牢地成像在我们这一辈的脑海里,挥之难去! 不知是哪位说的了,一个人对他的出生地以及童年成长的地方,总有特别的依恋和怀念。如果将来要回忆要怀旧,就肯定是怀那个地方的旧了。记得八年前我采访摄影家郭博先生时,就曾听他说,在他刚出生没多久时,父亲郭沫若就将他带到了上海,住在了铜仁路上的一个上海老式弄堂里。尽管当时他还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,住得时间也不长,但童年的印象却非常深刻而难以磨灭。从此,郭博先生对上海弄堂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,虽然他后来回到日本,并在日本度过了全部的青年时代,可是他依然忘不了上海的弄堂,内心深处的弄堂情结使他不能自已,以至到了晚年,他索性用手中的相机,专拍上海老弄堂,用艺术的眼光来审视、来寻找他的童年记忆。 我的童年不太艺术也不太遥远,然而,倒也是实实在在的一段历程。在我三十多年的弄堂生涯中,几乎参与或目睹了所有弄堂生活中形形色色的故事。所谓的上海弄堂生活,其实也是一种概念,应该是指以石库门弄堂为背景之下的一种特定的文化环境。我甚至苛刻地以为,一个上海人,如果从来没有过一段弄堂生活的历练,那么他或许还不能算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上海人。因此,只有浸润其间,融入其中,才会有如切肤之痛般的感受,只要是弄堂中发生的一切,无论是什么咸酸苦辣、嬉笑怒骂的故事,都会感到特别的亲切与自然。 老辰光,老弄堂,一段并不太老的故事。不过这里所谓的老,其实并不太老。如果一个生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,他就会有所了解;如果不幸生得更早,那么,他就能躬逢"盛世",深有体会了。本书中的六十多篇弄堂故事,主要记叙"文革"时期至改革开放之初的一段上海人所特有的生活风情,现我将这些文字粗略分成了"童年趣事"、"旧日情怀"、"尴尬生活"和"荒唐岁月"四辑,那一段的难忘岁月虽已二三十年过去,如今回头来看,许多事情之滑稽或让人忍俊不禁,或叫人感慨万千,但同时也难免对那年代的自然淳朴,而油然产生出留恋怀旧的情绪。 感谢我的几位好朋友,他们都是当之无愧的"老上海",对那一段的弄堂生活有着非常丰富的体验和铭心刻骨的记忆,现在,他们和我一起,分别写出自己熟悉的故事,奉献出自己当年的浅陋与荒唐,来博得读者诸君的会心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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